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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孔子诠《易》的向度(上)

中国易学研究院 2012-08-30 21:24 来源:中国易学研究院 作者:本站
内容提要: 本文认为,孔子早年视《周易》为掌于史巫之手的筮占之书,不太看重。晚年则发现其出于文王之手,包含古之遗言,因而态度转变,重新认定其性质,并以观其德义为原则
  内容提要:本文认为,孔子早年视《周易》为掌于史巫之手的筮占之书,不太看重。晚年则发现其出于文王之手,包含“古之遗言”,因而态度转变,重新认定其性质,并以“观其德义”为原则,对《周易》的部分爻辞进行了诠释,提出了一系列影响深远的主张。
 
  关键词:易传、周易、孔子、诠释
 
  《易传》是目前所见最早的一部解释《周易》古经的传世文献,传统易学一直认为该《传》系出于孔子之手,但宋代以后,怀疑的声音也不绝如缕。到了上世纪初叶,此种怀疑走到了极点,受疑古思潮的影响,多数学者基本上不太承认孔子作《易传》的传统旧说。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后,随着不少与该论题相关的出土文献的解读和研究,才使传统旧说重又受到人们的重视。现在看来,说孔子作过《易传》,理由仍然并不充分;说孔子与《易传》没有关系,也有悖于史实。因为就现有的史料看,孔子在其晚年确曾与他的弟子讨论过《周易》,不但讨论过,还对个别卦进行了颇为详细的讲解[1]。本文即根据相关史料,对孔子诠《易》的向度作一分析,以就教于方家。
 
  一、孔子对《周易》态度的转变
 
  种种迹象表明,对于《周易》这部书,孔子早期的认识和晚年的认识并不一样,因而,在对待《周易》的态度方面曾经有过一次明显的转向。[2]请看帛书《易传》中的话:
 
  夫子老而好《易》,居则在席,行则在橐。子赣曰:“夫子他日教此弟子曰:‘德行亡者,神灵之趋;智谋远者,卜筮之繁。’赐以此为然矣。以此言取之,赐缗行之为也。夫子何以老而好之乎?”夫子曰:“君子言以矩方也。前(剪)羊(祥)而至者,弗羊(祥)而巧也。察其要者,不诡其福。《尚书》多阏矣,《周易》未失也,且有古之遗言焉。予非安其用也。”子赣曰:“赐闻于夫子曰:……‘孙(逊)正而行义,则人不惑矣。’夫子今不安其用而乐其辞,则是用奇于人也,而可乎?”子曰:“缪哉,赐!吾告汝,《易》之道……夫《易》刚者使知惧,柔者使知刚,愚人为而不妄,渐人为而去诈。文王仁,不得其智以成其虑,纣乃无道,文王作,讳而避咎,然后《易》始兴也。予乐其知……”子赣曰:“夫子亦信其筮乎?”子曰:“吾百占而七十当,唯周梁山之占也,亦必从其多者而已矣。”子曰:“《易》,我后其卜祝矣,我观其德义耳也。幽赞而达乎数,明数而达乎德,又仁守者而义行之耳。赞而不达于数,则其为之巫;数而不达于德,则其为之史。史巫之筮,乡之而未也,好之而非也。后世之疑丘者,或以《易》乎?吾求其德而已,吾与史巫同途而殊归者也。君子德行焉求福,故祭祀而寡也;仁义焉求吉,故卜筮而希也。祝巫卜筮而后乎?”(帛书《易传·要》)[3]
 
  这是1973年在长沙马王堆出土的帛书《易传》中记载的一段材料。这段珍贵的记载,内涵十分丰富,有几点值得注意:首先,孔子早年视《周易》为卜筮之书,并对巫史之流的卜筮颇有微词:所谓“夫子他日教此弟子曰:‘德行亡者,神灵之趋;智谋远者,卜筮之繁。”其次,孔子老而好《易》,弟子怀疑老师相信卜筮:所谓“夫子亦信其筮乎?”第三,孔子也曾多次利用《周易》进行筮占:所谓“吾百占而七十当,唯周梁山之占也,亦必从其多者而已矣。”[4]第四,孔子“老而好《易》”的原因与史巫不同,乃在“观其德义”:所谓“《周易》未失也,且有古之遗言焉。予非安其用也”;“《易》,我后其卜祝矣,我观其德义耳也。……后世之疑丘者,或以《易》乎?吾求其德而已,吾与史巫同途而殊归者也。君子德行焉求福,故祭祀而寡也;仁义焉求吉,故卜筮而希也。祝巫卜筮而后乎?”
 
  前文第一点所谓“德行亡者,神灵之趋;智谋远者,卜筮之繁。”被子赣视为“夫子”的“他日之教”,可以代表孔子早期的《周易》观。大意是说,丧失德行的人才祈求神灵,缺乏智谋的人才频繁卜筮。孔子早期对《周易》的这种看法对子赣影响很大:所谓“赐以此为然矣。以此言取之,赐缗行之为也。”即不但完全认同,且一直在努力实行。但晚年的孔子却对《周易》发生了浓厚的兴趣,出门则带在身上,一有空就看,所谓“居则在席,行则在橐”,子赣很不理解,于是乃有“夫子何以老而好之乎”之叹。这段师徒对话,反映出一个信息,即晚年的孔子对《周易》的看法及态度发生了不小的转变。对于子赣的怀疑,孔子的解释是:“与同样古老的《尚书》相比,《周易》保存得基本完好,并且那里面有不少先王的遗教,我老而好之,好的不是它的卜筮的功用。”不是卜筮的功用,那是什么呢?孔子的回答是:“我观其德义耳也”,“吾求其德而已”。因此可以说,“观其德义”、“求其德而已”,是孔子老而好《易》的真正原因,也是他对《周易》的态度发生转变的主要根据。